无力的黑白键

钢琴，我唯一会演奏的乐器
但却也是我从小到大都不曾爱过的乐器

开始学弹钢琴是在很小的时候
那个时候应该才一年级
对于我怎么样进入我的钢琴老师家，开始第一堂课
我已经不记得了，或许我也不曾记得过
我只是一直遵照母亲的意思
从坐下弹琴的那一刻起，我开始演奏起我的人生
不，或许那应该叫做母亲期许的人生
其实，我愿不愿意，那根本就和我的教育生涯没有关系
只要我母亲愿意让我上昂贵的钢琴课
我就得顺从地坐到钢琴椅上，开始我的钢琴课

弹钢琴弹了十几年，放弃是每一年都在发生的事情
每一次在脑袋里窜起放弃的念头，都是因为被逼急了

麻烦与别人逼我去做某件事，其实是有关联的
需要别人逼我，我才勉强做成的事情，那就是麻烦的事情
我这个人很懒，对于那些需要反复练习的东西往往感到很反感
所以我在读书方面可以差成那副死样，也是有它的道理所在
而钢琴，就是其中一项和读书一样麻烦的事物
懒惰的我，总是要在紧要关头才急急练习
那个时候，通常就是过级考试要到了
而我的钢琴老师呢，就会紧紧张张地把我抓到她面前练习
每 - 一 - 天 ！
直到考试的前一天为止

我的放弃，每次都发生在钢琴老师和母亲的期许下
我真的很讨厌被人用有所期待的心情等待
因为我太了解我自己的可靠程度究竟到了哪种等级
但是，每次嚷嚷着放弃，都没放弃成
问题就出在，我根本就不敢告诉我母亲说：
“我不想学琴了。”
小时候，是因为怕被母亲责骂
长大后，却是不想看到母亲失望的脸庞

自从大哥在好几年前放弃钢琴后
我和姐姐几乎在没有选择的余地下，继续我们的钢琴课程
纵使当时已经懂事的姐姐对钢琴根本不敢兴趣
也无可奈何地顺从，坚持着考了张八级文凭
但或许是压抑太久了，姐姐在考完八级考试后
就再也没碰过琴，原本我不懂，但现在我懂了
我和姐姐根本就是同一种人，只是姐姐比我坚强
她在毫无兴趣之下，挺过艰难的八级考试
而我，原本小时候对钢琴还满怀热情
现在却因为八级课程而把满腔热血洒向闻不出味道的空气

我已经不知道我继续弹琴的理由了
从前持续在琴键上舞动手指的理由有很多个
但现在每个理由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最近我的手指甚至变得越来越僵硬
看来，随着我对钢琴的热情的退去
我的手指也将和过去的柔而美道永别
刚弹了半首曲子，就觉得很疲累，弹琴的脾气还渐渐地暴躁起来
对于坐在钢琴前弹琴，我似乎已经显得很无力

当初，还天真地以为我的世界可以持续漂浮音符
但现在才发现，我的坚持就连钢琴的黑白键都可以敲碎

我，不想弹钢琴了
至少现在的我实在很累，不想再继续无谓且毫无感情的音乐

最忌讳的，就是奏出零感情
那仅仅是音符，不是音乐

我，听见了我眼泪撞碎在钢琴键的清脆声响
却还是继续让我疲累的乐章

我的喘息，钢琴都听见了吗？